2018 加密寒冬:从 2 万美元到 3200 美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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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比特币摸到 2 万美元的那一周

   2017 年 12 月 16 日,比特币刷出约 19,600 美元的历史高点——就是后来无数截图里的那根「接近 2 万美元」的K线。第二天,12 月 17 日,悄无声息地成了一场持续十二个月的回调的第一天,而当时的氛围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比特币年初才 1,000 美元出头,12 月的抛物线让所有人都觉得停不下来,出租车司机都在给人荐币。事后看,顶部是一根教科书式的抛物线——一个月内价格翻倍还多;但当时没有钟声,没有公告,只有一根此后再也没被超越的K线,和它脚下继续狂欢的好几周。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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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同一个比特币,有人愿意花两倍价钱买

   市场有多热,看灰度比特币信托(GBTC)就知道了——这只基金让股市投资者不用碰交易所,就能在券商账户里持有比特币敞口。信托相对币价的溢价一直存在,但到 12 月见顶时,溢价膨胀到了约 80%-100%:投资者实际上为价值 2 万美元的比特币敞口付出约 4 万美元,还得再付 2% 的年费。当人们愿意用两倍的价钱买「方便」,说明市场已经不再看价格本身了。这种程度的狂热只会出现在一个非常特定的时刻:最顶上那几根K线。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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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山寨币的最后一场派对

   比特币 12 月中旬就见顶了,但大盘过了几周才反应过来。资金沿着风险曲线往下轮动,哪里还没涨就冲哪里,小币种一路刷纪录刷到 1 月。Ripple 的 XRP 在 2018 年 1 月 7 日创出约 3.4 美元的历史高点——比比特币的顶部整整晚了三周;以太坊紧随其后,1 月 13 日摸到约 1,400 美元。这两个日期是寒冬里最残忍的细节:成千上万的人追进「补涨龙头」,而整个市场最大的那根支柱,早在 12 月 17 日就已经开始回调了。买在 12 月「赢家」身上的人,买进的是一个已经翻不了身的市场。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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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五周时间,比特币腰斩

   2018 年 1 月 7 日,比特币还在 11,000 美元附近——虽然比高点腰斩还多,但很多人觉得「崩完了」,正是抄底良机。并没有崩完。几周之内,比特币跌到约 6,500 美元;到 2 月,1 月 7 日的价格又被打了对折。杠杆多单成片爆仓,恐慌盘互相踩踏,每一根阳线都被吓破了胆的套牢盘砸回去——毕竟几周之内,净值当腰斩再腰斩。事后大家的总结是:不是没人预见,是所有人都无视了预警。2017 年几乎每周都在涨的市场,2018 年初几乎每周都在跌。

   

2. 5

   ICO 退潮:裸泳的全露出来了

   2017 年的牛市是踩着 ICO(首次代币发行)盖起来的:一份白皮书、一个网站、一张路线图,就能募走几百万美元。光是 2017 年 1 月到 9 月,ICO 就募了约 36 亿美元,全年超过 50 亿——几乎没人做尽调,投资者追的是情绪,每个项目都说自己是「下一个以太坊」,大多数其实什么都没承诺过。2018 年 1 月,物理定律反转:曾经 1 美元的代币跌到不足一美分,山寨币普跌九成以上;项目方集体面对现实——绝大多数根本没有盈利路径,一部分是彻头彻尾的骗局,另一部分是认真做事却始终找不到产品市场契合点的老实人。亏损之后,诉讼跟上。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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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Coincheck:一个下午丢掉 5.3 亿美元

   2018 年 1 月 26 日,就在价格还在流血的时候,日本的 Coincheck 交易所宣布:黑客卷走约 5.3 亿美元的 NEM 代币——这是当时有记录以来最大的数字货币盗窃案,规模让多数银行劫案显得像零花钱。交易所承诺部分赔付用户,日本监管机构随即介入,监督处置并对全行业下发安全排查令。这起被盗为整个冬天定了调:区块链本身从未被攻破,但骑在它上面的中心化交易所,一次又一次被证明是软柿子。每一起 Coincheck 式的事故,都在给一个全靠信念续命的市场再抽掉一口氧气。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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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华盛顿给 ICO 画下红线

   整个 2018 年,监管的绳索一点点勒向代币市场最爱的募资方式。6 月,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的资深官员把那条最要命的线画清楚了:比特币和以太坊不是证券——对这两面旗帜来说,这是天大的好消息。但其他几乎所有代币都是另一回事:SEC 的口径是,绝大多数 ICO 都属于未注册的证券发行,主席 Jay Clayton 更是公开表示,他见过的 ICO 几乎个个都像证券。对那些靠白皮书募走几十亿美元的项目来说,2017 年的西部世界就此关门;对整个行业来说,监管至少第一次说清了「什么不是」。

   

2. 8

   韩国交易所一个月被抢两次

   6 月,被盗扎堆出现。先是韩国交易所 Coinrail 被入侵,丢掉约 4,000 万美元的 ERC-20 代币——约为其储备的三成,团队称大部分已被冻结或转入冷钱包。几周后,韩国头部交易所 Bithumb 也中了招:充提暂停,最初估计约 1,300 万美元失窃,公司承诺用自有储备金兜底赔付。那几天比特币一路滑向 6,800 美元——被盗当然不是市场唯一的压力来源,但从 Coincheck 算起,这一年交易所事故的账单越攒越长,每一次都在提醒持币人:信任这个东西,花出去容易,补回来很慢。

   

3. 9

   美联储在把流动性抽干

   币圈不是在真空里下跌。从 2015-2016 年起,美联储就在持续加息,到 2017-2018 年,有效联邦基金利率从约 1.2% 一路爬到 2.4%;2017 年底 2018 年初,美联储又启动缩表——持有的债券到期后不再续投,从金融系统里持续抽水。这套组合拳抬高了借钱成本,在债券市场砸出一轮小熊市,按视频里的说法,2018 年对所有风险资产都是艰难的一年。2017 年的狂热是廉价资金吹起来的,随后的昂贵资金干的就是相反的事。流动性的潮水一退,先搁浅的永远是最投机的那类资产。

   

1. 10

   算力大战:一个币,两支军队

   比特币现金(BCH)——它本身就是 2017 年从比特币分出来的——在 2018 年 11 月 15 日再度分家。原本只是每半年一次的例行升级,这次却演变成公开火并:Bitcoin ABC 阵营对上 Craig Wright 的 Bitcoin SV(「中本聪愿景」)阵营,而 Wright 的旗号正是他「我就是中本聪」的主张。双方各自纠集矿工和资本,硬分叉之后出现了两条抢名字的链。SV 一方的矿工用「挖空块」攻击 ABC 链、试图孤立其区块,这场消耗巨额算力的决斗被全网围观直播。而那时 BCH 自己已经从一年前的 4,000 多美元跌到不足 400 美元——这场为尸体而打的仗,顺势把整个市场拖下了水。

   

2. 11

   守了一年的铁底,塌了

   2018 年的大部分时间里,6,000 美元就是比特币的地板——一次次试探,一次次守住。11 月中旬,算力大战抽干了市场最后的注意力与资金,叠加美联储紧缩之下的糟糕四季度(同期的标普 500 也走完了全年最惨的一段),地板塌了。比特币刺穿 6,000 美元后头也不回,本就跌了八九成的山寨板块跟着雪崩。重金囤了矿机的矿工眼看着机器停转、挖矿利润瞬间归零。这一年,数千亿美元从加密市值里蒸发,而 11 月,是「软着陆」最后幻想破灭的月份。从这一刻起,市场开始用最难看的方式去找底。

   

1. 12

   2018 年 12 月 15 日:3,200 美元

   最终的大底来得悄无声息:12 月 15 日前后,比特币触及约 3,200 美元——比 2017 年 12 月的高点跌去约 84%,一年多以来的最低价。几天后,它在 Coinbase 上也只回到 3,489 美元附近;看图的人发现,这个低点几乎精准地落在 200 周简单均线上——全市场的技术派都盯着的那个位置。算总账:从约 19,600-20,000 美元到约 3,200 美元,以太坊从 1,400 美元跌到几百美元,大多数代币直接埋进土里。按普遍口径,自 1 月以来约有 8,300 亿美元的加密市值灰飞烟灭——就算按保守口径也是数千亿。这场寒冬,前后差不多正好十二个月。

   

2. 13

   缴械投降:场上只剩下真信的人

   把整个周期摊开看,它其实是一次「双向超调」。2017 年底的比特币远高于任何一种公允价值——所以才有人愿意付 100% 的溢价买信托敞口;而围绕比特币发行机制搭建的估值模型显示,价格会向模型线均值回归,然后再往下超调。这就是缴械投降在图上的样子:不是回到公允价值就停,而是卖家彻底放弃后一脚踏穿它。寒冬最深处,基本可以断定 2017 年 12 月顶部进场的人几乎没剩几个——信念不够深的,早把筹码交给了更想跑的人。市场见底,靠的是最后一个「必须卖」的人卖完。2018 年 12 月 15 日,大概就是那一天。

   

3. 14

   还在干活的人

   到 2018 年年中,加密寒冬成了共识:风投捂紧钱包,创业公司关门,媒体的标题从造神换成了发讣告。但讣告底下,活没停。2018 年成了主网上线年——波场、EOS、柚子、唯链、本体,把 ICO 年代许下的承诺一条条兑现;Ripple 的 xRapid 跨境通道也投入了生产环境。比特币的二层扩容实验闪电网络,到年底长到约 4,900 个节点、2,000 多条活跃通道、约 500 枚 BTC 的容量——数字不大,但都是实打实的进展。这个冬天把市场劈成了两类人:一类项目的全部意义就是那场募资,另一类团队则趁着没人看,把该写的代码写完了。账本不关心头条,只关心还有没有人往上面记账。

   

4. 15

   这个冬天,埋着下一个春天的种子

   寒冬的终场伴随着一位意外的同路人:美股。在美联储紧缩的绞杀下,标普 500 的惨淡四季度同样以 12 月下旬的见底收场——几乎和比特币同时。而就在主流媒体给这个资产类别开讣告的时候,机构在悄悄进场:纳斯达克筹备比特币期货,Fidelity 设立数字资产部门,背靠微软与星巴克系的 Bakkt 平台初具雏形,要让便利店和咖啡馆真正碰得到加密支付。2019 年的愿望清单读起来像一张春季日程表:以太坊君士坦丁堡升级、Bakkt 上线、VanEck/CBOE 再度冲击 ETF。而这一切的前提,是那些在冰天雪地里继续开发的团队——从 1,400 美元和 2 万美元摔下来的那批网络,后来成了下一轮牛市的承重墙。寒冬杀不死这个市场,它只负责清场。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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